黄海之滨，连云港徐圩新区，正成为江苏沿海新的工业增长极。徐圩新区毗连港口，占地近3000亩的黄金地段上，一片现代物流基地正抓紧建设。
“这个基地就是‘新宝通’，将利用发达的陆运交通，便捷的出海通道，发展仓储运输、加工物流、供应链物流……”在港口，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党组成员、副院长徐继华向记者介绍着。
忙碌的工地，整齐的厂房，崛起的员工宿舍楼，眼前是勃勃的发展生机。负债曾达到50多亿元，一度进入破产清算的江苏宝通镍业有限公司经历了什么，能够获得如今的涅槃重生？
以绿色发展为重整方向
宝通公司是较早进驻徐圩新区的临港企业，2014年开始受市场行情下滑、替大股东担保、内部管理不善等影响，公司资金链断裂，资不抵债，2015年年底处于关闭停产状态。2020年3月，经债权人申请，连云区法院裁定受理宝通公司破产清算案。
“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我们调研发现，公司债权总额巨大，债权人已有170多家，还不包括几百家职工债权。根据评估机构出具的报告，清偿比例极低，容易引发社会不稳定。此外，公司入驻早，区位优势明显，名下尚有2650亩的土地使用权以及车间厂房、机器设备。”连云区法院民事审判庭负责人刘红娟谈道，“综合考虑，破产重整是挽救企业、实现资产盘活的最佳方案。”
2022年9月，根据宝通公司股东申请，法院裁定公司由清算程序转入重整。连云区法院组织召开重整投资人招募公告发布会，很快有多家企业提交了报名意向书。
“宝通公司主营镍铁加工，投产之初年营收高达17亿元，到后来关闭停产，至今负债50亿元，其根本原因在于高能耗、高污染产业相悖于国家能耗双控的产业政策。选择重整就是要彻底救活，如果再走发展老路，重整出的还会是一个‘僵尸企业’。”刘红娟谈道。
确定“绿色发展”这一重整方向后，法院与徐圩新区管委会多次协商，逐步商定通过破产重整实现公司业态由第二产业向第三产业转变，将高污染、高能耗、高排放的传统镍铁加工业务转变为低污染、低能耗的临港化工配套的主营业务，同时改造升级厂区，提供配套服务，贴近徐圩新区建设国家万亿级石化产业基地的发展方向。
27次修改重整方案
刘红娟告诉记者，宝通公司重整方案整整修改了27版。“宝通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普通债权清偿率约为2.77%，且主要资产为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等以镍合金生产为核心的专用设备，资产变现耗时冗长，债权人获得清偿的时间无法预计，重整计划拟定起来很困难。”
该案破产管理人石旺洋同样对“27”这个数字印象深刻。自从担纲起这个民企破产大案，他把全国很多大型企业重整方案一个个拿来借鉴：“每一次修改，我们都会逐字逐句分析，对债权人数额、资产评估值等提出很多问题，确保重整计划经得起推敲。”
经过一轮轮计算和周密考虑，重整计划确定职工等普通债权金额50万元以下全额清偿，1亿元以下的按7%的清偿率获得清偿，债权金额在1亿元以上的按照4%的清偿率获得清偿，这样的比例让担保债权人、职工债权人、税收债权人、普通债权人的权益均得到最大限度保护。
石旺洋谈道：“如果直接引入投资人实施重整，投资人顾虑较多，不利于企业未来持久稳定经营发展。法院指导我们采用出售式重整模式，将公司核心资产装入一家新设立的子公司，向投资人出售子公司的股权。通过剥离优质资产，提升资产处置的回收率，解决公司历史遗留问题，实现新老划断。意向投资人将继续经营优质资产，实现投资人轻装上阵。”经过多次拍卖程序，最终，意向投资人和管理人签订了重整投资的协议。
府院联动守住排污指标
“一毕业我就跟进这个案子，整整3年了。” 石旺洋笑着说，“法院办案团队的指导很及时，都在点子上。当地政府对宝通的案子也非常重视，基本每半个月开次会。说实话，没有当地政府重视，这个案子很难推进。”
府院联动几乎贯穿了整个重整过程。回到重整执行伊始的2022年11月，破产资产价值评估分析的过程中，刘红娟收到一份来自几位债权人的书面材料，提到宝通公司有排污许可证，许可证有拍卖价值，但还有几个月就到期作废了。
“许可证作废，损失的不仅是债权人的利益，对于徐圩新区企业来说，在排污指标很难再批的情况下，浪费了很可惜。”刘红娟谈道，办理团队随后赴连云港市环保局、徐圩新区环保局调查，获悉2014年左右宝通公司排污许可证的取得系行政许可行为，是无偿取得的。“另据重整计划草案规定，若该证仍具交易价值，可以采用公开方式予以处置，处置所得在支付必要的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可以向全体债权人予以分配。”
在相关部门支持下，宝通公司相关排污权指标上线“江苏省排污权交易平台”，徐圩新区两家企业通过公开电子竞价方式取得相应排污指标。“一方面增加了宝通公司可供分配的财产金额，另一方面通过法定的交易程序，实现了排污指标在徐圩新区石化企业中的优化配置和可持续利用。”说到这件事，刘红娟面带欣慰。
令她更欣慰的是，目前宝通公司已完成厂区水、电、气工程的改造，宿舍楼已全部装修改造完成，预计明年年初将有几千产业工人入驻，“企业要活过来了！”
“回顾宝通这个案件，迈出的每一步都不顺利，每个环节都历经波折。能动司法办好这个案件，事不避难，义不避责，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实现社会经济的和谐稳定是法院和法官的责任与担当。”连云区法院党组书记、代院长李利说。（朱旻 王馨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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